艺术家们,一味地迎合,是自己丧失了尊严

贾樟柯,导演、制片人、作家。生于 1970 年5月29日,山西省汾阳人。1993年入读于北京电影学院文学系,从 1995 年起开始电影编导工作,现居北京。

1998年,贾樟柯的处女作《小武》获柏林电影节青年论坛大奖。《站台》获威尼斯电影节最佳亚洲电影奖,入选多伦多电影节“新世纪十年最佳电影”。2006年,《三峡好人》获第63届威尼斯电影节最佳影片金狮奖,洛杉矶影评协会最佳外语片及最佳摄影奖,入选釜山电影节“史上十佳亚洲电影”。2013年,《天注定》获第66届戛纳电影节最佳编剧奖。

在中国电影集体向好莱坞投降,沉沦于虚无缥缈的非现实主义题材的时候,贾樟柯对中国现实的强烈人文关注显得尤为可贵。从《小武》发端,到如潮好评的《三峡好人》,贾樟柯的影像世界正在逐步成为理解中国的一种特殊方式,亦在重新诠释中国电影的现实主义。

与曾经流行的批判现实主义相比,贾樟柯的叙事更为沉静和不张扬,从不做单纯的道德判断,而是通过个性鲜明的纪实性风格一一拓展;与现代虚无主义相比,贾樟柯更是从不故弄玄虚,倾力专注于历史变迁中的细枝末节,在冷酷的现实中保持着一种温暖的基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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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去,现在,未来,每个人都只能陪你走一段路,迟早是要分开的。

——贾樟柯《山河故人》

这个世界的人智慧应该不缺,少的是勇敢。因为是否能够选择一种生活,事关自由;是否能够背叛一种生活,事关自由。是否能够开始,事关自由;是否能够结束,事关自由;自由要我们下决心,不患得患失,不怕疼痛。

——《膝盖中箭的感觉》

人人生而有罪,活在大染缸中,人人猥琐旁观,人人凌弱欺善,人人相互残害,人人颟顸顽愚。

——《天注定》

男人不流氓,发育不正常。

——《站台》

愚昧就是不知道在自己的经验范围之外,还有别的可能性。

——《喷嚏网》

2000 年前后,我特别想拍一部关于国营工厂,关于中国社会从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转型,关于转型之中工人处境的电影。那些50年代建造的煤矿、工厂、宿舍,散落郊野,他们过去曾经繁盛辉煌,如今走进新时代却万分落寞。推开工人俱乐部的大门,里面座位千席,可以想到过去群众集会时的热闹,如今灰尘密布,人去楼空。

——《贾想 Ⅱ》

春节临近,照样得归乡。这一年北京到太原的高速公路还没修好,坐火车十四个小时,辗转回到汾阳。进了县城就见两边店铺都写了大大的“拆”字。回家落座,父母欢心。我一个人在阳光下发呆,爸妈在厨房里炒菜。这样烟熏火燎的午后,是我记忆中最美好的时光。一家人围坐,几盘小菜,我讲些外面的见闻。父亲说:你回来得正好,县城要拆了。

放下碗筷,飞奔进县城,看这些有几百年年龄的老房子,想这些我从小在里面进进出出的店铺马上就要烟飞云散,心里一紧,知道我所处的时代,满是无法阻挡的变化。就像康、梁的晚清,就像革命之于孙文一代,白话之于胡适等人,每个人有自己的时代,每代人都有他们的任务。而今,面对要拆除的县城,拿起摄影机拍摄这颠覆坍塌的变化,或许是我的天命。那一年,我二十七岁。

——《贾想 Ⅱ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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